邢文易问她一些很稀松平常的事情,饭好吃吗,同学好相处吗,老师教得听不听得懂。玉知一条一条回答他,还可以,一般般,能听懂。然后她也问他,忙不忙。

        邢文易也说,还好,一点点。

        玉知忽然就笑了。她拿着手机低着头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这酒店走廊是天井结构,并没有暖气覆盖。她刚刚进了房间以后脱了外套,现在寒意一点点从羊毛衫的缝隙里丝丝缕缕透进来,她抱着胳膊却不太想进去,只想安安静静和爸爸说一会儿车轱辘废话。

        “你喝酒了。”她笃定地说。

        “你听得出?”

        “你讲话迷迷糊糊的,又慢,当然听得出。但是听起来心情好像还不错,有什么好事?”

        邢文易踢掉拖鞋,脚踩在沙发上,额头抵着膝盖,很难得地像个孩子一样蜷缩起来。他轻轻说,高兴,高兴得昏了头了,特别得意。

        玉知说:“看来你今年赚了不少钱。”

        邢文易纠正:“是厂子赚钱,不是我。”

        玉知哦了一声,觉得他喝醉了还这么认真的语调撇清很有意思。她心里稍微转了个弯,想,他累成这样,总算因为工作高兴一次。

        于是她说:“你做得很好!”就像一个领导表扬下属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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