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垣说不出拒绝的话。这间屋子里处处透着温馨和甜蜜,虽然尚未布置完成,但已经可窥见设计者的用心。他低头看脚边的地毯,纯白色的茸毛厚实柔软,光看着就感觉绵密如云,完全可以想象赤脚站在上面时的舒适和放松。他和秦鹣都对这种难以打理的装饰品不感兴趣,家里也从来没有铺过地毯,但秦鹤显然颇为喜爱。他环顾四周,客厅装修得优雅而洁净,充斥着温暖宁静的氛围,和曾经那个只摆着标准家具的简陋小家大相径庭。
“垣哥,你不高兴吗?”大概是纪垣的表情一直呆呆的,秦鹤终于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纪垣回过神来,见秦鹤的表情又紧张又茫然,还带着生怕被嫌弃的破碎感,顿时心下一软。“不,没什么。只是没想到突然要换新房子了,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挤出一点笑,安慰道。
见纪垣没有拒绝,秦鹤的表情立刻明媚起来。他拉着纪垣的手继续道:“垣哥,原来的房子里的东西,我都还没有搬。我想,也许你希望自己收拾。”
纪垣的脸色更松动了一点。没有触碰承载着他和秦鹣共同回忆的物品、留给他自己收拾的时间和空间,秦鹤的这份体贴,让纪垣有些感动了。他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似是在叹息自己的退让,终于答应道:“我周末会回去收的。”
“好哦,垣哥。我在家等你。”秦鹤坦荡地说。看纪垣不再说话,他就继续道:“我觉得院子可以搞成灌木的篱笆。我觉得铁质或者木制的都太生硬了,虽然可以挂爬山虎,但是长多了也难打理……”他认真地描述着他对院子的规划,看上去又热忱又专注。在两人相连的精神域里,南极贼鸥站在一块石棱上,看到象海豹踌躇良久,终于慢慢爬进它搭建好的窝里。海鸥甩甩身体,从翅膀下飘落一两根绒毛,像标记领地似地落在海豹的脊背上——当然,这么轻的绒毛,海豹根本不会注意到重量。灰色的鸟儿满意地咕咕两声,玻璃球似的小眼珠子欣赏了片刻,直到已经趴好窝的海豹疑惑地抬头看它,它才连忙扑闪翅膀滑翔下来,落在象海豹的前鳍边,和对方舒舒服服地相依偎着。
————
“今天已经正式搬过来了吗,秦处?”
星期六下午,秦鹤正在研究后院里的土质适合种什么草苗,隔着铁栅栏,有路过的同僚和他打招呼。他认出是设备处的二把手,于是站直身体,笑着道:“是的,那边的二居室也要退掉了,综合管理部要分给新人。王部以后有空,常来我们新家坐坐。”他们闲聊了几句,前门传来铃铛声,秦鹤只能和王部道了再聊,然后穿过客厅和门廊去开门。
来的人是秦鹤现在的秘书,送来了刚洗好的照片。白塔的后勤部会为每一对登记的哨向伴侣拍摄双人照。上个月,因为秦鹤又被升了新的头衔和职位,他有了新的制服、新的军徽和头衔,照片自然也要按惯例重拍。这次提级后,他的职称已经离当初的秦鹣只差半步,秦鹣死去造成的权力真空已经完全填补,这是秦鹤自己努力、纪垣影响和他身后的势力共同托举的结果。再之后如果还要往上升,那就是彻彻底底靠军功了——换言之,不会像之前那么快了。
既然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张照片都不会被替换,那么给它找个好位置就显得很重要了。秦鹤早就在客厅的墙上空好了挂照片的位置,就在沙发正上方,所有人一进门都能看到的最显眼处。不仅如此,他还特地订做了相框,也是前两天刚送到,38英寸的长度,采用的是低调的暗色金属材质,边框雕刻着精细的浮雕鹤纹,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更能凸出画框里的人物,也为家居氛围更添一份温馨浪漫。他展开照片,确认尺寸和相框匹配,甚至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其中的人物构图,又立刻在手里卷好——照片送来得很是时候,他刚好有了一桩理由。他看看时间,三步并作两步,噌噌噌上了三楼。
“垣哥,垣哥?”秦鹤在纪垣的书房前伫立,轻轻敲门,似乎是怕打扰到里面的人。里面传来一声“进来”,秦鹤这才慢慢推开门,看到正坐在书房地板上的纪垣,手里还拿着一本相册。“垣哥,已经一个下午了。你这边收拾完了吗?待会我们可以一起挂相框噢,照片刚刚送过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