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湫廉动物一般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让他隐隐约约能看到,刺进夏雨骨肉之中名为自毁本质的长钉。这些长钉既是根牢蒂固地支点,将夏雨的皮肉骨头凝结聚拢;又是厝火积薪的薄冰,易如反掌便能碎裂,让夏雨分崩离析。
所以白湫廉要成为夏雨荆棘前路背后巍峨不倒的大山,无论何时后倒都得以依靠;要成为暗涛汹涌洪流中声势浩大的巨舟,没有一丝一毫的水珠可以沾湿夏雨的肌肤。
白湫廉总是在太小太早的时候承担了过多过重的责任,他永远无法记起他也是个可以撒娇撒泼、哭闹耍赖的孩子。
夏雨再也无法控制心里汹涌澎湃的酸涩与恶心隐秘的窃喜,朝白湫廉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然后整个人一下趴倒在小湫哥哥窄小单薄的胸膛上。
然后夏雨扑了个空,一下子跌倒在地,半截儿身子卡在白湫廉的虚幻的双腿之间。
于是夏雨就这么仰倒在地,怔愣去看去瞧白湫廉,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仔仔细细去好好看过小湫哥哥:丝缎一般柔顺乌黑的半长发懒懒散散地落在肩上,他的头和脸都格外的小巧玲珑,可偏偏有一双大大的、明亮的桃花眼,身材瘦削单薄,这让他看起来颇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但夏雨知道,这副骨瘦如柴的身体,有着一双可以把人揍得鼻青脸肿威力大的手,以及两条可以把人肋骨踢断的有力的腿。
最惹眼的莫过于落在眉心中间那抹鲜艳欲滴的血痣。夏雨一时被这小小的红痣摄去了魂魄,恍惚间竟回忆起藏在脑海深处那段陈腐潮湿的记忆。
在夏雨还处于一个幼稚无知的年岁时,他也耳濡目染从街里邻坊嘴里,对矗立于层层叠叠瓦片砖砾之后那缠绕着霓虹灯、逢了夜晚就亮起来红光的十字架有了懵懵懂懂地认识:绝路问鬼神。若是有想求的,去到里面心里虔诚祷告就能实现。
圣母玛利亚是至圣至明的,慈悲悲悯的她只能听到纯洁无瑕的伊甸园里欢快起舞人儿的祷告,她没有权力将她不忍的泪挥洒到十八层地狱深处,她流不尽的泪无法浇灭灼烤油锅的熊熊烈火。
而夏雨正处于那滚烫油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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