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生握住令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沈巍掩饰住心里那一点失望,也不再说话。

        晚膳就在这沉默的氛围中结束了,罗勤耕回到清晖阁,沈巍和罗浮生不约而同地早早洗漱好躺在床上。

        罗浮生扭头看着沈巍。他睡在床的里侧、靠窗的那一边,是以从他的视角看去,月光正好洒在沈巍的脸上。沈巍仰躺着,闭着眼睛,罗浮生看到的便是他那立体的侧颜,长长的睫毛和挺拔的鼻梁尤为显眼,连唇形都那么恰到好处,既漂亮,又不阴柔。

        沈巍看上去已经睡熟了。罗浮生悄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巍的脸。

        明天,他就要离开这里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想到这里,罗浮生有些伤心。虽然在宫里的生活不自由、不快乐,但是从他生病起这么长时间,沈巍一直都对他很好,很关爱、很照顾。而且,沈巍的好不会厚重得令人喘不过气来,反而是进退有度,令人舒服。

        这么久了,就一点也没有动心吗?罗浮生默默问自己。沈巍的温柔就像一个诱惑力极强的陷阱,罗浮生一边反复告诫自己要远离、不要在同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一边又忍不住放纵、沉沦。

        这些日子,他对沈巍的态度几乎是恶劣。沈巍一直以为罗浮生是还在生他的气,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怪他。可罗浮生自己知道,他早就不气沈巍了,他是气自己又不争气地对沈巍心动,气自己忍不住沉溺在沈巍的温柔里。

        若是真的被伤透了、死心了,只会真正地淡然,对一切漠不关心。他还哪里会生气、甚至有时还使小性、发脾气呢。

        罗浮生强迫自己不要爱上沈巍,强迫自己坚定出宫的念头。他不想要沈巍现在这种带着愧疚的爱意,他也不想要两人之间产生隔着身份、地位的不平等的畸形爱情,他更不想因为所谓的养育孩子的责任就强行把两人凑活在一起。从小到大,他一直羡慕着父亲和爹爹的爱情。从前是为了双亲以及自己的责任感,罗浮生才决定入宫为后,现在没有了这些束缚,罗浮生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与他人共享同一个丈夫。所以,他必须离开,他只能离开。

        罗浮生的手指抚过沈巍的额头,又顺着鼻梁滑下,轻轻在他的唇瓣上摩挲。在手指覆上眼睛时,沈巍的睫毛动了动,蹭得他的手指有些痒。罗浮生连忙要收回手,却被沈巍一把抓住了手腕。

        沈巍缓缓睁眼,看着床帐顶,没有看罗浮生:“你不是明天就要出宫、要离开我了吗,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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