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过了很久才意识到最后一点。

        那晚在太液池上,沈巍第一次毫不掩饰地向罗浮生展示了自己暴虐的一面。罗浮生竟说,他愿意给自己一个家。沈巍就像长久生存在黑暗中的人突然见到了大量的阳光,被灼得发痛,忙不迭地躲回黑暗中去。他不信,不信罗浮生会是那个不带功利目的对自己好的人,不信罗浮生能够给他一个家,更是刻意忽略了自己心中那隐秘的欢喜和期待。

        若说之前沈巍还在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多对罗浮生好,罗浮生就愿意像刚成亲时那样喜欢自己、接近自己。那现在,他就是被齐衡和罗浮生的话给了当头一棒。

        原来,罗浮生那样想出宫,那样想逃离自己身边。

        难怪罗浮生一直偷偷喝避子汤,原来是不想生下他的孩子,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

        沈巍捂住心口。这向来没有任何感觉的地方,此刻竟然那样痛,痛得他快要无法呼吸。

        沈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应付完了剩下的半场宴会,快结束时先一步离席,在蓬莱殿等着罗浮生。

        罗浮生监督着宫人们做完全部打扫和收尾工作,许是太累了,有些难受,精疲力尽回到蓬莱殿时已经是半夜。罗浮生以为沈巍已经睡下,便没有点灯,摸黑换上寝衣,向床上走去。还没走到床边,忽然被大力抱住。

        罗浮生吓了一跳,很快感觉到这是沈巍那熟悉的怀抱,随即放松下来。他只当沈巍今晚喝多了酒,不清醒,便由他抱着。

        沈巍很少这样粘人,他此时就像一只对主人撒娇的大狗,把脑袋埋到罗浮生的颈窝,还拱来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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