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的第二次发情期幻也是这么让他帮自己度过的。第三次也一样。不同的是这年开始他跟幻都变得很忙碌。成为了已婚alpha后的千空又升了职,现在是研发部主任,接到了更大的而且跟自己的志趣息息相关的深空勘探项目。而幻也成了综艺节目上的常客,还跟国外来的魔术师一起上台进行表演,知名度大大提升,都有传闻说他今年能上红白歌会。也许。说不定真的会。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的话。

        千空所在的研发部有个管技术的老前辈要退休了,正好还有个小项目完满结束,大家给他办了场欢送会顺便庆功。千空身为部门主任不好不去参加,更何况人家从千空刚入职的时候就特别照顾他。但这天是幻的第三天,他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回去,说明情况后幻很干脆地让他放心去参加。千空跟着部门里一行人去烤肉店的时候一直想早点回去。他以往参加这类活动多数都是坐在角落里闷声吃饭,但当上主任之后他得每桌走一走,除了敬酒之外也问问大家工作状况。那天不知怎的,欢送会到后半场的时候场面有点失控,好几个人醉得满脸通红失声痛哭,这时候他们还说要陪老前辈去喝第二家,千空觉得实在撑不住了只想赶紧回去。他也喝了不少,比预料中要多,只觉得脚下能感觉到宇宙空间站那种失重,眼前能看到星星。

        有个平时跟着自己打下手的叫克洛姆的年轻人帮忙叫了出租车,见千空醉得不清,好心提出说送他回去,省得他认不得家门最后睡在街头。那可不行。千空只觉得回家的愿望特别强烈,但又不记得为什么了。那几杯后劲十足的烧酒让他在出租车后座睡了一会儿,车停了以后也没完全醒过来,全靠克洛姆把他扛上楼。

        克洛姆在按门铃的时候他觉得里面散发着某种陌生又好闻的味道,甘甜得像花蜜,迷糊中听到克洛姆和来应门的人交谈了几句后就离开了,而他则扑倒在了那甜美的气味之中。实在是太好闻了,他把脸埋在其中深深地嗅,手在白色小花的花丛里摸索,像玩蚂蚁的小孩。脆弱的花瓣被他翻得乱七八糟,沾了他满身,像被捕食者扯落一地的鸟羽。千空不知道自己在那里面找着什么,也许在自由探究,也许在玩耍,渐渐让那些花的气味沁入全身,往内部注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十五岁的千空坐在电脑前,废寝忘食地搜索关于无感症的资料,他觉得最难理解的一点是为什么具有无感特征的反而是那些最强大的个体。无感的话不就不具有冲动和攻击性吗?动物学家们对此说法不一,但有篇动物行为学论文的解释他觉得颇为合理:无感症的雄性alpha其实要比一般的alpha更加狂暴。对信息素反应弱实际说明它们大脑在构造上很难进入本能兴奋的状态,精力发泄渠道非常少。因此一旦切换状态,像大脑里有个危险的按钮启动了一样,比如有其他雄性alpha入侵领地的时候,它们会变得比一般alpha变得更加凶暴。同理在产生强烈的交配需求的时候,它们能显出惊人的持久性,一次能让多匹雌性受孕。

        宿醉的感觉很吓人。千空是被强烈的头痛强行拽醒的,仿佛颅骨被敲出了裂缝。他第一次在醒来时不知现在是何时。房间里拉着印着宇宙图案的遮光窗帘,窗帘缝里透出来的一线光是没有时间感的纯白。窗边还放着一架天文望远镜,让千空确定这是在自己的房间。开始恢复思考的大脑终于在此处察觉到违和感,幻的发情期间他总要在幻的房间陪他入睡,为什么今天在自己的房间里?

        千空试着用手肘支着身子想起床,稍一动作就浑身酸痛,还顺带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被子里。凉飕飕的。那股冰凉随着血液渗遍了全身。

        同一床被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千空一开始看到的是光裸的脊背,骨骼的形状很好看,除了幻不会有别人。尽管他对那裸体还是感到很陌生,幻从来没在他面前脱过衣服。他伸手扳过幻的肩膀,内心祈祷幻只是像往常一样背对着他睡了一晚。但看到翻过来的身子上遍布的吻痕和咬伤时,昨夜断片的记忆一点点接了起来。

        幻还在睡着,神色看起来疲惫至极,眼圈又红又肿。白皙的脖子上,锁骨上,胸口上,腹部,大腿上,遍布着小片的紫斑和深红的齿印。仔细看嘴唇上也有淤血,脸颊上有几道干透了的泪痕。但他下腹部和两腿间黏糊糊的浊液还没干透,还带着猩红的血丝。Omega身上的气味已经变得很淡。这是发情期交合之后常见的情况。

        “幻。”千空的声音在发抖。他摇着还在睡熟或者已经失去意识的幻,怎么都想先确认他还能醒过来。

        所幸,幻的眼皮动了一下,对他的声音也有反应。但微微睁开看到他的幻明显害怕得瑟缩了一下,但他很快控制住自己那些下意识的反应。

        “小千空……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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