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些事情,他姐姐一个劲儿问他还记不记得。其实他何尝不记得?记得又有什么好处?

        那些回忆一旦牵起一个线头,就不可控制地牵起一连串来,一桩桩涌上心头,一件件在他脑中重演。

        舒蔚秋一边揩抹灵案,一边看着陈旧木头桌面上的棕色纹路,曲线层层叠叠,好似水中涟漪,往复荡漾,无法停止,又好似热带国度迷蒙月光下的秀美丘陵。

        他仿佛就看见十年以前,一个少年穿着中式蓝布袍子,提着一只破藤箱,一步步走上山去……

        山路的尽头就是莲花宫,那座豪华府邸此刻灯火通明,少年远远就听到喧哗热闹的宴饮作乐声。他走到大门口搁下藤箱,擦了擦汗,只见大门里里外外停满了宾客的马车汽车。

        几个缠头巾的看门人持着短矛走了过来,吆喝着要把那少年赶走。

        那少年忙用英语说道:“我是舒蔚秋,二太太的弟弟。”

        那些看门人都是本地土着,听不懂英文。舒蔚秋费力地重复了几遍,那些看门人依稀听得他的姓氏与二太太一模一样,这才叫来一个侍女带路。

        那侍女上下打量了舒蔚秋几眼,只见这少年长得高挑英秀,但风尘仆仆、衣着简朴,并无特殊之处,于是也不替他提箱子,将信将疑引着他走向主宅。

        舒蔚秋心想自己怕是被当成了打抽丰的穷亲戚,无奈一笑,提着箱子到了廊下。那侍女比了个手势,让舒蔚秋略等一等,自行扭身进去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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