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堂的家具也都是绿竹制的,厅堂四面开放通风,两人各自坐在一张躺椅上,凉丝丝的风儿吹在身上格外舒服。
舒蔚秋说道:“你来得倒巧。”安德烈说道:“湖边别墅地势高,我在阳台上看到你们的车子过来了。”安德烈和大太太他们已经在湖边别墅住了些天了,舒蔚秋问起什么时候办舞会,安德烈说道:“从前都是娜姆帮着我妈妈筹备舞会,现在她服侍你姐姐去了。我妈妈住到这里来,什么东西都要自己张罗,这些天忙得不行,舞会也是一推再推,我估摸着要等到下个月了。”
舒蔚秋本来也不着急,又望向安德烈短袖外露出的一条手臂,说道:“你的伤口看起来浅一些了。”安德烈唔了一声,抬起胳膊转到前面,自己看了一眼,说道:“我倒宁可留着一道疤。”舒蔚秋奇道:“为什么?”安德烈说道:“就好像纹身一样,我这辈子永远不会忘了你。”舒蔚秋说道:“喔,看来伤疤好了,你也就把我忘了。”安德烈微微一笑。
山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千万颗清伶伶的雨珠落在千万片绿莹莹的竹叶上,竹林潇潇,静静听来,油然有一种伤感之意。
安德烈说道:“到湖边去看看吧。”于是两人拿了雨伞,穿越竹林,徒步到附近那片湖水去观光。那片湖水在当地人口中有个很拗口的名字,殖民者则简单称之为葫芦湖,因为那是一片大湖接着一片小湖,从山上看下去就像是天然的葫芦。
这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两个人沿着小湖走了一会儿,只见迷蒙雨水中,明镜般的湖面上漂浮着几缕乳白色的水雾,像是幽灵,正在水面慢慢前行。几只水鸟远远地在湖面上滑翔蹁跹,雨滴激起满湖涟漪,反复聚散不止。
舒蔚秋因为一早起来就忙着搬家的缘故,精神有些累了,懒懒打了个哈欠。安德烈往他脸上看了看,问道:“要回去吗?”舒蔚秋却不想离开这青山绿水的如画胜境,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坐一会儿吧。”
湖边修了一条木头栈道,笔直深入到小湖的水面上,尽头是一座木棚似的凉亭,和中国八角飞檐式的凉亭大不相同,但自有一种质朴的野趣。
因为下雨的缘故,偌大的葫芦湖边只有两个年轻人。他们到亭子里坐下,听着四面八方的无边雨水,好像全世界就剩下他们。安德烈伸手指着远方半山腰上一座西洋住宅,说道:“那就是我们家的湖边别墅。”又指着旁边的房子,告诉舒蔚秋那里住着什么人。舒蔚秋眼望着远方,轻轻将头靠在安德烈肩上。安德烈依旧淡淡地说着,撤回手来握住了舒蔚秋的手。
近水处听到细细的气泡声,舒蔚秋转身看去,只见几条黑鱼浮上水面唼喋,舒蔚秋伸手到水面虚晃了晃,那些鱼儿平时给游客喂食喂熟了的,看到人手的影子,更加殷切地伸嘴出来一张一合。舒蔚秋笑了笑,不想作弄鱼儿,扭身刚一坐正,一个金灿灿的脑袋凑了过来,接着唇上一软,安德烈轻轻吻住了他的嘴。
舒蔚秋心中一软,伸手搂住了安德烈的脖子,他摸到他后颈上有未干的雨痕,还有几茎柔软的金发。安德烈也抱住了舒蔚秋的腰,把他搂在怀里深深吻着。不知是不是雨停了,好像再也听不到雨珠落在湖里的声音了。
忽然啪嗒一声,搁在长椅上的雨伞滑倒在地上。安德烈微微松开了胳膊,舒蔚秋有些脸红,低头去扶起了雨伞。扭头一看,雨非但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舒蔚秋撑起伞来,说道:“我要回去了,你也回去吧,一会儿下大了就不好走了。”安德烈说道:“我跟你去青竹堂,吃了晚饭再回去。”舒蔚秋微笑道:“你家里没有饭吗?”安德烈说道:“怕你一个人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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