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蔚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无论如何,眼下你和孩子是最重要的。我去跟老爷说,送你到伦敦去待产。”舒蕙月说道:“老爷肯定不答应的。我要是没有孩子,去英国也就去了。现在有了孩子,我再跑到国外去,社会上更加认定大太太使巫毒的事情是真的了,否则范家在南洋像土皇帝一样,我为什么不留在这里享福呢?更何况老爷最恨人家说他怕大太太,怕到要把怀孕的小老婆藏到国外去。”

        舒蔚秋心想按照范老爷那套封建思想,他肯定要把自己的骨血留在身边,因道:“那么我也不去伦敦了,我在这里陪着你,不会让你再出意外。”舒蕙月紧紧抓住舒蔚秋的胳膊,哭道:“兄弟,你走罢。这个家就是活埋人的魔窟,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我的孩子一个都活不下来的,我自己也迟早被人害死——我的命就这么苦呵!”舒蔚秋反握住他姐姐的手,蹲下来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大太太亲口发誓,绝对不是她叫人下得诅咒,一切都是娜姆自作主张,现在娜姆偿命了,你是安全的——”舒蕙月啊的尖叫一声,好像看见娜姆扭曲的鬼脸就在窗外盯着她,寻缝觅隙要进来害她,她捂住耳朵说道:“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舒蔚秋看他姐姐精神有些颠倒错乱,赶忙扶着他姐姐躺在床上,帮她把那庞大的裙摆卸了下来,又泡了一杯草药茶来给她喝。过了许久,舒蕙月闹腾得筋疲力尽,终于迷迷糊糊安静下来。

        舒蔚秋轻声道:“姐姐,你是不是害怕大太太又来对付你?”舒蕙月黄着一张脸,气若游丝道:“你别看老爷嘴上狠霸霸的,他根本拿大太太没有办法。大太太如果要除掉我这个孩子,谁能拦得住?退一万步说,就算这次真的不是大太太干的,那么总还有别人啊……说不定娜姆是其他野女人派来的,说不定还有别人等着害我。娜姆死无对证,谁能说得清楚……”舒蔚秋说道:“你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舒蕙月不语,翻了个身子把脸埋在枕头里。

        舒蔚秋心想,姐姐失去了一个孩子,她不能再经受更多恐惧和刺激了。他不能再让姐姐留在范家,在这里多待一天,她就离疯癫和灭亡更近一步。乱世苍茫,身世浮沉,她是他最唯一的家人,他不能看着他姐姐被毁掉。

        舒蔚秋顷刻间就打定了主意。他坐在床上,拍了拍他姐姐的胳膊,温言道:“姐姐,范老爷知道你有身孕了吗?”舒蕙月闷闷道:“他不知道,我不想告诉他……可他迟早会知道的,那妇产科医生迟早会告诉他的,我拦不住。”舒蔚秋说道:“那我们要尽快动身。”舒蕙月迷茫地看向他,说道:“去哪儿?”舒蔚秋说道:“回家。”

        第二天他们回了莲花宫,舒蔚秋立即开始采取行动。趁着范老爷还在新加坡,他必须帮着姐姐尽快脱身。

        他这几天一心忙着准备逃跑,安德烈几次来莲花宫找他,他总是不在家。其实他也有些避开安德烈的意思,他怕一看到安德烈就舍不得走了。

        ——但他总要跟他告别的。

        他有意拖延到前一天晚上,打电话约安德烈在莲花宫相见。天还没黑,安德烈就来了。舒蕙月因为做贼心虚的缘故,跟安德烈敷衍了几句就上楼去了,生怕被安德烈看穿他们要逃跑。其实她是多虑了,安德烈的眼神始终在舒蔚秋身上。

        舒蔚秋勉强微笑道:“我们出去走走吧。”安德烈摁灭了香烟,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后花园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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