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时他会恨自己。恨自己懦弱、浅薄,如此轻易就屈服于强权名利,好像自己整个青春里所信奉的那些美好都是一场笑话。再到后来,他渐渐麻木于名利场上的角逐与厮杀,也懒得再回忆所谓的信念,彻底沦为了一个俗人。那条拴在叶老手上的狗链有时候会消失,有时候却会在他跑出规定范围的时候扯得他生疼,让他心底畏惧、痛恨之余又产生浓浓的自我厌弃。
直到他遇见容析。
容析那双纯粹的眼睛让他想起十八岁时养的虎斑猫,也喜欢这么全身心信赖地看着他,窝在他怀里。然而那天爷爷叫他去爬山,只因为他不愿回到叶氏,尚未年老体虚的爷爷就当着他的面将虎斑猫扔下山崖。等他回到家,才发现院子里有一堆灰烬,飘到他面前的残页是他最昨天才翻过的《伊利亚特》。
“叶董事长说,这些没用的东西,少爷还是少看比较好。”管家公事公办地说。
那晚,他立刻将还在医院休养的布偶猫送了人,再也不养宠物。
所有人都觉得死的只是一只猫而已。
可只有叶祉乔知道不是。
他在山坡下找到了猫儿的残骸,那一刻他所有的愤怒都化成了死灰,并从此学会了听话。但没人知道,血肉模糊的尸骨长成了他的反骨埋藏于心底。直到刚刚他看着爷爷拿着他的手机,自己却只能假装冷漠地一动不动——容析每嘶哑地叫他一声,他心中那韬晦多年的反骨便成倍成倍地蓬勃生长,直到如同参天大树般顶破苍穹,仿佛贯穿了他的身体,撑裂他整颗心。
等等……叶祉乔,再等等。
他咬紧牙关,两手狠狠交握着,刚刚包扎好的绷带又渗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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