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又开始算着时间,他的前车轱辘路过我时是第一秒,然后是那个圆圆的脑袋,紧接着又是将车座完全包裹起来的屁股,最后是证明他要离我而去的后车轱辘,如果准的话,今晚全部的他路过全部的我只需要一点五秒钟。
但我做好了全部的准备,用六个月来建立心里防线,再用六个月隐藏真实的自己,争取是一个落魄的、需要被救赎的我出现在唐奕杰的面前,也不枉费这么久的时间我披皮示人以此来达到最完美的表演。
所以唐奕杰今晚不能就这么离开——我的手抓住了他的车子后座,突然的停顿让唐奕杰因为惯性一下子站在了地上,回头看我的时候,脸上的惊慌还存留的明显,而后又是疑惑,最后才是微小到几乎要看不见的愤怒。
“先生,您有事吗?”
我点了点头,尽量温和的说受伤了希望能载我一程,就到前面的居民楼那里。
看他粗略的打量了一下人模狗样的我后毫无顾忌的点头时,心里生出喜悦之余更多的是愤怒,我都要怀疑唐奕杰那消失的愤怒是被我给抢走了。我的怒火来自于他为什么如此轻信陌生人,也愤恨他为什么不记得我,又愤恨这样一个柔软善良的人,怎么能骗我。
不过当我的眼睛看着他脑后柔软乖巧的头发,被风撩起来时,我心里那点怒气好像也就消散干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席卷而来,但此时的我很想像童年一般,我还比他矮的时候,将脸贴在他的背上,然后问出一个又一个幼稚的可笑的问题,比如为什么我要穿裤子,为什么他也要穿裤子,为什么我要站着尿,为什么他也要站着尿,又或者——可你是女生,我为什么要叫你哥哥。
每当这时候,唐奕杰就会一下子将我摆正,眼睛在我的呼吸之间会慢慢的变红,更红,直到要落下泪来的那一秒,我才慢慢的说,不问了。
想到这里,我几乎要笑出声来,那时我只有十二岁或者十三岁,便已经会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给自己寻找心里的快感,可怜那时的唐奕杰还以为我跟我那个重话都不说一句的阿婆一样需要人照顾,对我百般包容,任我胡作非为——于是我那刚离开不久愤恨又回来了,曾经的夏日假期总少不了我们两个人的身影,凭什么就为着一次变故,只有他将我遗忘的份儿,我却还要在漫长的时间里一次又一次从梦中醒来,擦去头上的汗,擦去身下的黏腻,然后在漆黑的夜晚一次又一次的重复那三个字——唐奕杰……
只是我也没有办法沉浸在这情绪之中,前前后后十分钟的时间,他将车子停在路边后扭头问我,是不是这个地方。居民楼破旧的厉害,污水横流,我假装左腿疼痛不能用力,一瘸一拐的站好后跟他道谢。
“真是谢谢你了,要不然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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