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有扇窗,窗外有一排行道树,茂密的树枝直戳到窗玻璃上,偶尔发出指甲刮黑板的声音。两棵树的间隔有路灯,这般天气也尽忠职守地亮着。因挂了窗帘,路灯的光大部分被拒之窗外,唯有点点光斑透过织物的缝隙萤火虫般飘浮着,室内很黑但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乔一帆眼睛闭了又睁开,树枝刮擦窗玻璃尖利的吱呀声、隆隆风声、呜呜雨声、突突血流声汇聚耳畔,交响乐般华丽而生猛。
也许台风真提前登陆了,低气压作怪,乔一帆不止头疼,全身就没有一寸血肉是对劲的。
那是一种不留情面的空虚,难以言喻的渴,细长的、幽深的。燠热的路尽头蚀出空洞,肉生生颤着,伸展开了,而又紧缩。自然赋予有别于雌性的特质蛰伏间半醒,引而不发。空气收紧了,从脚腕攀到脖颈,沿着血管蜿蜒缠绕的蛇。
他终忍不住,扭头望向邱非。邱非帅在骨相,五官是东亚人中少见的深邃,尤其鼻梁高挺,一双睫毛又密又长。少年的凌厉更多存于眼神中,此时沉沉睡去,竟仿若一尊温润的玉像。他想起临睡前刷牙,一次性牙膏质量太差,刷不出浓密的泡泡,邱非含着一嘴稀薄的牙膏沫子,偶有一道白色从嘴角流出,用毛巾抹了去,含了清水,漱净,吐掉。
乔一帆盯着邱非的嘴唇,即使黑暗中看不真切,他也能在脑子里完整地还原那种健康的红色,鲜活一如腔子里愈演愈烈的那把邪火。
就一下,他想。
悠长规律的呼吸吹拂在脸上,如沐夏日温暖的海风。乔一帆头晕乎乎的,近乎虔诚地轻轻啄了过去,他心中流淌着热切的情感,心口满溢得生疼了。
在劫难逃的倾慕,无处不在的孤单,漾着虹彩的幸福泡影,偷来一瞬、无关永恒的爱恋与痴缠。
冰凉的薄荷味道,邱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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