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秦都后,陆玄机一路南行,沿着山峦小镇行走,特意避开繁华的城池,打算前往势力盘根错杂兵家难管的蜀地,在深山老林找一处僻静山头安顿下来。
庄子化成的白鹤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之后,便因为灵力耗尽而重新变为了毛发稀疏的奶牛猫,说什么都不愿意再飞了。根据半空中掉落的羽毛数量来看,陆玄机合理推测这懒猫八成是因为被风吹掉了太多毛,害怕再多飞一会儿自己全身上下都要秃光才拒绝的。
为了掩人耳目,他戴上了一顶竹蔑斗笠,斗笠外蒙着一层白色的纱罩,避免被人认出。
庄子每天就窝在他怀中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偶尔会爬到他肩上,悄悄透过纱罩向外张望。到了晚上陆玄机打坐休息时便出来满山林乱飞,今天咬麻雀明天抓螳螂,每天晚上都日理万机好不忙碌。
这猫说聪明干的事情又不那么聪明,说不聪明身上又有一股江湖气,天天顶着一副屌面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叫起来呕哑又难听,偏偏脾气还大得很,除了他以外谁来摸都要挨揍。
陆玄机每日清晨起来,总是要对着门口庄子孝敬他的死老鼠深深叹气,并且还得假装不知道它已经被师父点化生了灵智,方才勉强维持住这只老肥猫摇摇欲坠的体面。
曾经陆玄机也想询问庄子分开的那半年内它经历了什么,但每次开口时这只滑头的老猫妖都假装听不懂人话,在旁边一个劲儿地舔毛,末了多说两句还会直接装睡小憩。
后来想想,或许那半年庄子也不大好过。
他不在云国后偌大的国师府以及名下的产业就是一块肥肉,云都有多少人追捧就有多少人觊觎。八成他前脚刚被抬走,后脚国师府的财产就在云君的默许下被瓜分了个干净。庄子肯定到处去找他了,估计还弄得灰头土脸的,所以一直不想说——就像他也不愿意被人知道自己这半年的经历一样。
总之就是,故人旧事,不提也罢。
十二年前他带着一只猫,两手空空下山入世,风风雨雨起落数载。未曾想十二年过去,猫依旧是一副又肥又秃的样子,他却披了满面风尘。兜兜转转,如今竟仍然还是带着这只老猫携了两袖清风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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