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还以为阿娇要跟我拼命呢。”摄政王嘴上如此说着,眼里却在暗自打量陆玄机的神色。
“木已成舟之事,何必徒增感伤。”国师望着远方星宿的分野,声音淡漠,“我也累了,恩师所托的旧愿也已完成。去往何处,都是一样的。”
君君臣臣、美名远扬、万人膜拜,竟只是为赴他人的一句嘱托。仿佛人间的一切,都留不住眼前这个人。
秦琅玉瞳孔微缩,但很快便掩去了异色。他唇角勾起,面上仍然是笑着的模样,眼底却隐现疯狂:“如此说来,难道阿娇活着就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要说的话,其实也有。”国师俯身低头,捡拾起地上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粒槐花:“这槐米若是能拿来煎茶酿酒,想来味道大概是不错的。就怕庄子又偷偷喝了去。”
他抬起头:“陆某今日也冒昧问一句,不知齐王殿下又有什么心愿?”
秦琅玉凝视着他,半晌才扭过头去:“从前浑浑噩噩的,唯一的愿望便是揽下九天之上的明月。”
“哦?这想法倒是有几分妙味。”国师稍显惊讶:“只是没想到齐王殿下倒是会有这么超脱的愿想。”
摄政王抿了抿唇,继续道:“现下……”几欲企口,最终却还是把未尽之话咽了回去。“现下,若是能得阿娇真心实意地唤我几声夫君,便满足了。”
国师听后笑了笑。这笑里包含着几分淡淡的嘲弄与不解,不明白权势滔天的对方为何如此自欺欺人;但更多的却还是一种宽容,包容了对方那不明所以的唐突。
秦琅玉自成亲后,第一次见到国师发自内心的笑容。美人的笑自是十分好看的,有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温柔,似清风拂面;然而这一笑过去之后便是一种更深层的五味陈杂的悲哀感,好像什么也留不住似的,只剩下一地支离破碎的狼藉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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