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下继承人之前,不可离开镜家,一人一个,女儿也好,儿子也好,只能多,不可少。”
“生?”裴敬只捕捉到了这个字眼,其余的声音挤压成为一个线条,在他耳朵里跳跃着,就是判断不出来什么意思,但他本能地道:“不。”
“阿裴,不要闹脾气。”镜双衍的声音多了两分无奈。
这回听清了,但裴敬却愤怒了起来,阿裴阿裴!不是所有人都能叫他阿裴的!只有娘和阿悦才可以!不对,娘也不可以!但下一刻他的心莫名地平静下来,叫吧叫吧,只要别让他再疼就好了,然后愤怒又升起了,不能叫,不可以!裴敬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脑子愈发混乱,他一时清醒,一时又陷在了臆想中,他看着镜双衍,努力想听清他又说了什么。
然而镜双衍说的话不断地消散又重组,他还是听不清!并且这声音钻不进他的耳朵里就变得顽固起来,化作尖锐的针扎进他的眼睛和脑袋,使裴敬痛不欲生。
“好,好。”他求饶,向这些声音投降,答应就好了吧,不要再扎他了,真的太痛了。他一向是识时务的,所以快放过他吧,“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裴敬终于又听清了,但他回答不上镜双衍的问题,他知道什么了?他什么都不知道!镜双衍收敛了笑容,目光里带着的含糊不清的意味让裴敬哆嗦起来,就是这种目光,在他快被镜双珩打死的时候,镜双衍就在后头用这种目光看他,就像在看个死人一般,他怕了,他怕镜双衍真让他死了,他只好撒谎,“都知道了。”
“知道便好,好生休息罢。”
裴敬不吭声,他看到化作许多许多道圆圈的两个人的身体逐渐地消失了,脑子里的杂音慢慢地变得清晰,他听到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喘息声,还有心跳、血液流动、牙齿咬在一起摩擦的声音,他觉得自己好了,于是立刻掀开被子,一瘸一拐地穿上有侍女准备好的衣服,然后推开门往熟悉的地方走。
他尽全力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正常,可每走一步,内壁就摩擦痛的厉害,然而比这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周遭的目光,如芒在背,跟利刀子一般,他又听到了许多的杂音,一会听清了一会又听不清,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还有孩童,都很尖锐,就像是靠在他耳朵边吼一般,他麻木地走着,不知道这会该向谁求饶,难道每个人都要跪下了磕头道歉吗?
裴敬心想: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就是因为他放走了宫煊,所以现在他受的这些事罪有应得。
直到他终于走回了他的的小院,终于,目光消失了,声音也消失了,他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好起来了,变成一个正常人,不需要佝偻着背,不需要向谁磕头道歉,他声音沙哑地喊:“阿悦,阿悦,我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