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见刀柄上晃动的旧穗,也辩认出苏星文用红绳系在腰间的,是端午时做出的手串。这分明是苏九,又好似不是他的苏九,寒芒所指处,黑色的痕迹张牙舞爪烙在颈侧,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苏星文的面色又比旁人更显青白,乍一看似鬼非人,简直像刚从天坑下爬出来。

        他梦过苏九,却从未梦过这副模样的苏九。沐夜恍惚一瞬,又将剑往前送了半寸。他直觉其中另有关窍,可对方全如锯嘴葫芦,只看着他不说话,半个字也不愿解释。他心间闷着股火,语调也发硬:“……说话!”

        “你想杀我吗?”苏星文说,“可以。”

        他垂下眸,扫了一眼冰冷的长剑。这剑从不如外表那般花哨,要贯穿他的咽喉易如反掌。时至今日,白水芝仍在介怀他心口那道旧伤,可知晓内情的只有他们两人,苏星文知道,也笃定,沐夜绝不会对他出剑。

        他向前逼近一步,这举动太过贸然,沐夜忙往后撤,剑尖顿在那半寸距离内,终是没有再向前。他自己撕去了逼问的威严,此刻全然乱了分寸,缀在剑柄的绒花随动作轻晃,并不比笛剑的主人平静几分。

        苏星文就此抵开并不对他设防的剑。他步步向前,终是在混乱中握住对方的手腕,一把将人抓搂进怀里。长剑坠地,沐夜连呼吸都发颤,可紧挨的心跳平稳,相贴的温度太过真实,他似溺水者搭上浮木,在难以挣开的怀抱里慢慢安定下来。

        “…你还活着。”久悬的心渐渐往回落,沐夜喃喃道:“……苏九。”

        苏星文低低应了他一声。他全然不知自己活着一事,对沐夜而言竟算得上恩典,停顿半息后,他复又开口,一字一字将飘浮的不安按实:“我还活着。”

        沐夜不再言语,他微微仰头,去触对方紧抿的唇。他鲜有这般主动讨吻的时刻,唇齿相贴,苏星文抿住人渴求般探出的舌尖,安抚似的舔上一圈。迟来的灯火在屋外亮成一片,为首的宵征捏不清里头情况如何,只焦急呼唤:“世子!您没事吧?!”

        “别进来。”沐夜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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