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修子的妻子的确尽心侍奉他,却无能为力改变这一切。据她所言,每天到了亥时,阮宣子就会坐在玄关的地上,傻傻地等,痴痴地等,不时还会探首;一整天下来,唯有这时,他迅速衰老的脸上才重新有了希望的光泽,混浊的双眼里才放出了冀盼的光点来……她晓得他在等待一个很重要的人,她也深信,总有一天,那个人会来敲门的。

        就在某一天,他与平日一样等待着。忽然,「叩叩叩」,敲门声,这是如此熟悉啊!阮修子冲上前去,按捺不住欣喜地迅速开门。一人身着厚重的雪衣,盖住了半脸,出现在门前。

        那夜云破月现,一大片幽白的清光洒满在银白的雪地上,璀亮地闪烁着满地树影凌乱。

        那人迳直走进他大大敞开的家门,一派自若的模样。

        阮宣子看见了,接下来,那个人应该要将被雪淋Sh的披风交给他,自个儿走到燃着红烛光的案前坐下,就与他,面对面坐着。

        那该是自己神往了许久的那人,必须是自己期盼的那人。

        他阮修活了大半辈子,都在研究天人之际,未曾真正为了人世间的私慾而活。

        现在的他终於T会到Ai情,这是他第一场Ai情,不能为人道的Ai情,还不是在与那人在一起的当下发现的,而是在那人毅然决然离去以後,於心乱如麻的煎熬等待中才逐渐m0清--了解到自己对那人过多的愿望,早就远远超过自己所求所想。

        那又怎样?他知道自己已是风中残烛,他不在乎了!他的底限,只有自己最知道,他还能再学多少?再学,又能学得b辅嗣还多吗?他甚至认为,他一心倾慕的辅嗣早就已经把世间所有的知识都学完,剩下来还能让他学的,就只是渣籽了。

        所以,他决定不学了。假如这个现在走进屋里来的人,真的是他的辅嗣,那麽阮宣子决定毅然决然地告诉他--他要抛弃在京城的一切,他要果断地跟随王辅嗣去云游四海;他已经不在乎接下来还能学到什麽,他唯一的愿望就只有更了解王辅嗣;他愿意将王辅嗣当成他的天,他的地,他会对王辅嗣非常非常用心,他会将王辅嗣当成他的全世界--只要王辅嗣一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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