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故乡以後,王辅嗣转而说起他的朋友。在他说来,这些人个个都是相当有才情的人,看来王辅嗣也是相当坚持「无友不如己者」的类型,才学品德非得与自己不相上下,才有可能结交为友,产生更多智慧的激荡。

        但是当他说起这些人的时候,口里总是有份淡淡的无奈,当阮宣子问到他们都去哪里的时候,王辅嗣很老实地回答:「都走了。」阮宣子只当这些人都是蠢材,怎麽忍心离开像王辅嗣这麽杰出的人呢?他真心怜悯王辅嗣,可怜他的妻儿丧生於战火中,朋友们又一一离开他,却不知道王辅嗣所说的「走了」那份真正的涵义是什麽。

        说完朋友,就要说起家人了。听起来,辅嗣的家人们对他都很好,只是听起来总有种疏离感。从许多细微处,能听出王辅嗣出身於官宦世家,王家六世公卿,父兄皆受良好儒学教育,但是他最敬重的人既不是兄也并非父,却是他的继祖父,而他的继祖父则是因为其二子皆受株连而Si,才会认了辅嗣与其父作继嗣。

        说起继祖父来,王辅嗣满是崇敬,彷佛这世上只有这个人是他真正看在眼里的,而他打从心底,真真正正地崇敬这个人。他说他那位继祖父曾经受到官人的赏识,赠书数车之多,後来成了一笔庞大的家产,而他的祖父完全没有浪费这些书,把这些书一页一页地看完了,甚至,他的祖父实际懂得的,b这些书里写到的要来得更多。

        其实能说的,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阮宣子却像是在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的,入迷了觉得不够,还想再问下去。这时,王辅嗣忽然收声,「你先睡吧……」

        一抹天光洒下,曾几何时早已星沉日起,移夜卜日,附近的山溪在黑夜的潜移默化之下映照着星影敛动,白日的乾爽惠风自窗外缕缕送入,带着森林的芬芳,看来今天又会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不知觉间,谈论已届天明,这还是头一遭。

        「……」

        正对着明媚的日光,王辅嗣的脸sE越来越差。

        光是每日来见阮宣子,就会受他的壮年yAn气影响,自从上次被阮宣子碰到手以後,他身上的Y气更是受此yAn气破坏,使灵魄日渐虚弱。王辅嗣心知,今天以後,他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那次是王辅嗣唯一一次过夜,但是两人都未曾阖眼过。阮宣子是多麽想放松地与王辅嗣在一起,事情却总无法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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