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未曾把上山的路记下,於是我四处寻访,竟未曾问得有谁知晓秋湖在何处。好一个隐匿的世外桃源,与人世几乎断绝了关连!」

        我聚JiNg会神地听,听他是怎麽千里迢迢的过来,不论是为了我、为了这山、还是为了这破庙。他说:「我想呦,这不是武陵人的情节吗?虽在山上休养四年,不过出去两年,我倒成了风尘人,被桃源抵挡在外。当年毕竟是我舍桃源,并非桃源舍我,於斯地步,我倒谁也不怨了。」

        「前会子,我一不注意晃了进来,当时只知迷路,十分怨叹。就在我灰心丧志之际,蓦然间豁然开朗,林豁溪涧都清晰起来了,这不正是我与你一道见过的日光吗?我知走对路子,再朔溪而上,来到山顶,便见着大师你与秋湖了。」

        「这是顿悟啊,」我道:「佛祖有意指点,这是予你的契机,着你在红叶寺里修行,作个佛门弟子。」那书生闻言,两眼放光如星,立刻上前执住我的手,「大师、不,师兄,有劳你了!我在此与你作个同门可好?这回,终於不再是你读你的,我读我的,我们可以一起修读佛法。」

        「看来你真是有意思要跟我过上一段日子。」我搂着他的肩膀,拍拍他的手臂,「当然好,小师弟,我与你真是佛缘不浅!」

        那书生眯着笑眼,高兴的说:「我道行尚浅,尚不能解何为sE即是空,所以我还有许多难解难舍的事物,不论如何,我定不像你过去那些同门,把师兄你抛在脑後。」

        「--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

        带着那小书生读完四弘誓愿,我缓缓动刀,替他落发,看他满头的青丝逐一飘零在地,成了没有意义之物,虽说落尽三千烦恼丝,我却觉今儿才是真烦恼的开始。

        替他烫上戒疤以前,我忍不住m0m0他光滑的头顶。他跪在佛像前,眼神飘忽,神sE恍然。我问他:「只要烫上戒疤,就不可再反悔了,你真的愿意吗?」

        「师兄,别多说了,我意已决。」

        他在踌躇,而我替他感慨。将点燃的香角炙在他的头上,随着第一个戒疤烫好,我自蒲团上扶他起身,说了句:「毕竟最初是我邀约你的,现在才说是有些过分了,但我现在觉得你其实不适合遁入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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