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秀见状,怕其着凉,随手拾起一件披风,前去为嵇康披上。那披风尚未阖上,嵇康轻唤了声:「子期。」
向秀手一顿,那件披风轻轻的落在了嵇康的肩上。
「这段日子实在够快活,我已知足了。」
向秀闻言不解,低头看着嵇康,嵇康则是望着前方出神,那儿什麽都没有,不过一方斑驳的土墙。
「子期,在我们三人之中,你向来是最沉着、最能顶事的。你不妨告诉我,依你之见,这般好时光还能持续多久?」
那时他理所当然的安慰道:「别想多了,你都已经归隐山林,岂要再受人控制?只要你想,快活的日子Ai多久、是多久。」
嵇康听罢,仍是茫茫思量着。向秀宁可相信嵇康不过是杞人忧天,毕竟无人待见一语成谶。
近日来,吕安将有祸患,嵇康不是不晓得。向秀隐约觉得,要是吕安一Si,嵇康也不肯独活。
重访嵇康故居时,Y雨霏霏,天气Y寒,向来晴翠的竹林十分清冷,彷佛自向秀的记忆中离析出来,变了颜sE。
受命於朝廷的车夫正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向秀并不想哭,否则这件事若是被上奏,他又要被骂作有贰心。他努力地噙着泪水,忍俊不使溢出,却仍不由满面淋漓。
Y雨不停,他伫立在雨中,双腿渐渐的发酸。倏然,雨停了。向秀仰头一望,那不是雨停,而是车夫拿着把油纸伞,替他撑着。车夫Sh透了全身,只为了将伞下不容二人的空间留予那已然淋雨多时之人,哪怕如今的向秀没甚名士风流可言,不过是个落拓文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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