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天蒙蒙亮的时候,穆云峰就醒了,一睁眼,看着那小魔物犹自酣睡,却不见了那人,心下一惊,不由想着,此人莫非又是不告而别?

        便是此时,忽听得树下有响动,低头一看,却见一人不知从何处转了过来。

        穆云峰立时翻身下树,落地一看,不由怔怔愣住。

        只见那人褪去了一身白衣,折叠整齐托在手上,身上换上了昨日寻来的那身粗布衣服。那衣服不过是身葛布麻衣,乃是寻常庄稼汉的穿着,在他身上勉强算是合身,可他身形俊伟挺拔,那衣衫到底约略有些局促。

        然而那一头云瀑一般的长发竟是没了!

        那头长发不知从何处削断,剩下的长短挽做一个规整的发髻,被那人用一根木头簪子簪在头顶,那根木簪穆云峰倒是一眼认了出来,便是昨日他用手削就的那一截树枝。

        那人本生得是俊美若神,那一身气质让人如临冰川,心生敬畏,虽着粗布荆钗,亦不能折了他那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场,可却再不似那见之如仙的模样,若从背后看去,除了身形挺拔,似乎就是个身材高大的老人。

        穆云峰心中竟是说不出的惊愕叹惋,饶是素来沉稳,也是惊得瞠目结舌。他看那人行踪是要出幽渊,本也想着,以那人的样貌行走世间,当是何等惊世骇俗,市镇之中定然引来闲杂围观,全不曾想,他会为了遮掩,特意做了这样的打扮。

        穆云峰好容易回过神来,讷讷地问道:“前……辈为何……不用那障眼的术法呢?”

        他既然能教那小魔物,自己为何不用?反倒削发易服,何至于此?

        谁知那人却摇摇头:“我虽能教他人,自己却使不得,少侠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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