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时间戛然而止。
但我的姐姐,永远只会在嘴巴上热切的爱着我。
她的肢体就像是设定好的似的,从来不会脱离那个该死的拘束,甚至从小到大,她都没有给我过一个小小的吻。
姐姐比我大十二岁,我跟她被同一对爸妈抛弃,被同一个孤儿院收养,一座不大的屋子,在荒郊野外,空旷的平原,边上有水产养殖的大棚,阡陌交通;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孤儿院的围墙上还要安装电网,灰色的凹凸不平的墙面,三层楼,小孩子只能在一楼二楼徘徊,三楼的楼梯被铁门封死了,我猜测大概那里就是园长室之类的地方,我们是进不去的。那里的孩子并不多,五六个女孩,有两个男孩——叫他们男孩并不准确,因为他们看上去已经二三十了,只不过因为脑瘫,就还留在孤儿院。但很快,姐姐就先离开了,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十八岁了,而我还只有六岁,她自己考了出去,把考试费和自己预估的曾经食宿费都写作捐款还给了孤儿院。说实话,我对那个地方并没有很大的印象,上学前的记忆我总是模模糊糊,妈妈,妈妈的配偶,死亡,下午阳光中的躺椅,孤儿院的铁床,那里的没什么表情的阿姨,铁门,铁门上的葡萄藤,从边门里进来的姐姐。
她把我从那个蒙昧里拉出来,她说,我当时什么反应都没有,就知道她是我姐姐,她蹲下问我走不走,我就只是拉着她的手不说话。就像一个小木偶——唉,当时她给我买什么lo裙我都穿的,现在反而翻白眼了,她伤心的说道。
姐姐漏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她当时抱着我,说她爱我。
之后,她就像是用这在解释万物起源似的,一次次强调她爱我。
我对于这个字眼很陌生,老师教过我英语,like是喜欢,,我喜欢游泳。Love是爱,,我爱你。
印象里,我的母亲没有说过她爱我,她一直大着肚子,坐在窗边织毛衣,孩子流了一个又一个,我疑心她是地母,不然为什么无时不刻她的肚子都膨胀着,好似一口火山;我母亲的配偶我更是没见过几次,最后一次碰面,他就在和母亲争吵。两个人声音很大,我呆呆地坐在马桶上,看着钟表。
后来,他们俩就分开了,再后来,听说母亲得艾滋病死了。姐姐说是母亲的配偶传染给她的,但我当时也不过六岁,什么是艾滋病,什么是母亲,什么是离婚,什么是财产,统统都不懂,就知道姐姐。
姐姐的眼睛是火种,逼仄的热情,被限制在眼眶里,她当时红着眼眶,拉着我的手,站在母亲的墓碑前,放了一只从别人的墓前拿来的白色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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