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柯早年行走江湖,判官笔挥墨三两字,抬指出棋点穴截脉,嫉恶如仇,手段凌厉,但总归不算是个坏人。他游历各处,交友广泛,上至着青红袍的高帽官吏,下有街头卖炊饼的布衣老汉,无论是武林风云,街巷杂闻,他总能说些什么出来。他个儿不高,身型纤瘦,颇具女相,唯有面上生了对锋利的眉,使得轮廓上像几分男子的阔面。
他缠着三炷香,纯粹是一次替张家的小娘子出气。那女子被高家不知哪门子远的,鸡犬升天的亲戚家独子调笑了,自觉受辱,已多日不食只等自尽。裴柯不知从哪整了身叫花子的装扮,给脸上抹了煤灰,揣着他那支青玉杆的笔上门献宝。那门房觉得他一乞丐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甚至都懒得通传。直到裴柯从袖子里取出笔,他这才将耷拉着的眼皮抬起,拉长着嗓子叫一声稍后。
不用稍后。裴柯一边说着,一边悠然晃进前院。他杀人无声,先点上哑穴,压其静脉,那是练了数十年的手,有着十足的力气,待他轻飘飘走过,那门房嘴角溢出一丝血,就这么直愣愣倒在石板路上。
替那张小娘子清算完毕,他大摇大摆走正门出,此时天边鱼翻肚,隔壁人家的门突然打开。
裴柯第一次眼见三炷香,只觉得这人两眼空空,他猜得不错,这人是个货真价实的瞎子。那青年一身素净,眼上却蒙着布条。但那日实在是好天气,天将亮,一缕光打过来,裴柯眼里的三炷香看起来像是塑像里的神仙,实在是清雅出尘。他难得扯了下衣摆,明明身上未沾血,却检查三两遍。
“喝一杯不?我知道前面有家顶上头的酒肆。”裴柯忸怩半天,只憋出来了这么一句。
谁家大清早喝酒啊。裴柯刚说出口就想打自己脑壳。
“要和我做吗?”没想到对方先开口了。
裴柯怔住,他已是难得的直言直语的爽利人,但对方顶着一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讲出这样一番礼仪话,他在脑里过了三番才确认了意思。
这算是暗娼么?又怎会在这种时间拉客,又怎知他裴柯喜好美丽的男人?
接着,他觉得对面直白的攻势实难抵御,点穴的手一软,就亲自把外衫解了。厢内燃着灯,香炉也往外沁着一股舒坦的味道。这场景实在适合发生些什么,至于先前刚屠人满门一事,裴柯的脑袋已完全过滤掉了。
“你叫什么呢?”裴柯借着接吻的空隙问。
“三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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