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位在凌雪阁内呆了大半生的老人也觉得,自己谨慎终生的爱徒该在人生的最后一刻,由着乖戾的性子肆意一回?毕竟他生前也曾那样不顾一切地打上华山,要将纯阳真人的小徒弟抢回自己身边?
祁进没有去问。
苏无因一直不喜欢他,他知道。就像他离开凌雪阁去纯阳求药的前夜,当他看着姬别情熟睡时的面容,也曾经那样痛恨过苏无因。那股恨意是如此地没来由,却教他日夜不得安宁,在纯阳落满厚雪的深夜里辗转反侧地咬着牙恨。
他恨他为什么要将姬别情带回凌雪阁,为什么要教他情可杀人、凌雪中人需断爱别情,为什么要让他爱热闹、好说笑的大哥过上这种隐姓埋名、刀头舔血的日子。
他恨到几起杀心。
而苏无因大抵是知道祁进这股恨意的。是以直到现在,两个同样失去生命中格外重要的人相对而立,苏无因却依旧对祁进视而不见。他固执得像个闹别扭的稚童,视线自然地穿过祁进——仿佛压根没看到这站了个人,手掌却安慰地拍拍正跪在堂前的高剑。
的确,高剑这几日比祁进累得太多。
从眼睁睁看着姬别情死在他面前,祁进的身体就完全垮了。撑着他抱住大哥赶回凌雪的那股精气神儿,也在看到素白灵堂的那一瞬间,就尽数散了个干干净净。
可这么重要的后事总得有人操办。于是出头的就成了作为晚辈的高剑——无论是从祁进这边论,还是按照和叶未晓的关系,他都得当仁不让地站出来。邓屹杰自然也来了,却整日窝在厨房不出来,只是枯对着炉火柴锅、片刻不停地为他炖煮养身的羹汤。
却只是煮了倒,倒了再煮。
祁进没有任何吃东西的兴致,自姬别情死后,他几乎水米不打牙,只是浑浑噩噩地塞着上官博玉开的药丸。药汤他也不肯喝,邓屹杰那口永远炖煮着的、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砂锅,让他不合时宜地想起眼下灵堂里大把无声燃烧着的线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