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写着11月24日，正好是今天，现在时间已经到六点五十五分了。如果这所学校真的那么怪力乱神，那就直接把他掳走算了，反正，他也没能力反抗这些神神鬼鬼们。只是，如果没能履行和林琅的约定，他一定会很难过吧。
宋忻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睛，挤出一个笑，走出了家门。
一辆公交车停在了他家楼下。
613号。这辆车的外表平平无奇，和普通的公交车没什么不同，但是，阳光打在它的身上，却没有到光波流转的痕迹，因此散发着一种死沉的气息，像是直接从设计图纸上扣下来似的。
宋忻砚在看到它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绕过它，却在经过车门的时候，感觉身体被死死地控制住了。肢体完全不受大脑的指挥，只能任凭一股无形的力驱动着走。他不得不面对着车门，看着它打开，像一个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里面原来是没有光的，一片漆黑。车门打开以后，才有阳光一点点洒进来，这些光反射在宋忻砚的瞳孔中，让他看到了车里的景象。
司机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纸人，他用轻飘飘的纸手拉动操作杆，然后僵硬地把头扭过来面对着宋忻砚，对他说：“乘客您好，请上车，上车前请扫脸进行身份验证。”
纸人是不会张嘴的，因此司机说话的时候，他的脸上一直保持着一个一成不变的微笑，这个微笑的弧度画的极大，脸颊的位置两侧还被涂上去了两坨红晕，因为涂得很潦草，导致它在这张苍白色的脸上显得非常突兀。纸人眼睛的位置被涂成了纯黑色，耳朵和鼻子的部位被戳了几个黑色的洞，头部和躯干的连接处只有一根短短的木棍。宋忻砚强忍住害怕，一步一步地走进车里，看着纸人一动不动的脸离他越来越近。他站在扫脸的仪器前面，看到自己的面部被收录进系统里面。
身后的车门关上了，车里又陷入了一片漆黑。宋忻砚跌跌撞撞地向后面走去。他实在看不太清位置，但是，他实在不想再靠近纸人司机，即使他没有表现出异常的攻击性，但是那双渗人的黑色眼睛让他在那几秒钟冷汗直冒。尽管他努力装作不害怕的样子，因为一旦被抓住破绽……，他的心一直跳个不停。宋忻砚一路摸索着椅子向后走——他发现车里的一切都是纸做的，脚下走过的，手中摸索过的，甚至窗户，因为那些窗户完全不透光，即使从外面看是毫无破绽的玻璃制品。
也许这辆车会开往冥府。也许这两年黄泉路也在进行产业升级，摆渡人都要求考驾照了。
心里漂浮着这些可笑的念头，但也只是给宋忻砚心理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我会就这样死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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