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人皮颤抖着,连带着声音也带上了颤意,她无法控制地哭了起来。然而她并没有眼睛,更没有眼泪,只有污浊的黑水混杂着血水从本该是眼睛的地方流下来,她抽泣着:“我也不想啊,我也不想啊……谁想杀人?张郎,你可能不知道,五年前你在一条小路上帮着收拾的尸骨就是我的啊。我生前被父亲强迫着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老爷,却在娶亲当日半路被人害了命。因我怨气深重,不可脱离肉体,只能在尸身一尺之内徘徊。我等了五年啊,我的尸体都烂了,爬满了虫,那大红色的喜服也变成了腐朽的黑色。我是这么的肮脏,没有人替我收拾尸骨,见到的人都害怕唾弃,无人正眼看我……只有你,你替我收拾了那尸骨,我才得以魂魄脱离肉身。我想报答你,可我只剩一缕魂魄,一具枯骨,我能做什么呢?我会去害人,都是为了你啊。只有有了皮肤,我才能幻化成人,陪着你,守护你……”
那具人皮哭得凶了,沈翊年听到她的辩解只觉得生气:“为了他?你口口声声为了他,其实是为了你自己!要报答他,有千种方法,你却偏偏选了害人杀人这一种!真是无可救药!”
“我本来想着默默守着他啊,可是,可是有一天我碰到一个魔界的人,他告诉我,只要我能用生人的皮披在自己身上,再画上五官,我就能变成人,永远陪着张郎,还能当他的妻……是他教会我召唤白骨的术法,也是他让我这么做的啊……他说若是我暗暗守着张郎,只能看他娶妻生子,生老病死,这样张郎根本不知道有我的存在……”她颓然地坐在地上,用手遮住脸,黑水源源不断地流出,更是有几只蛆在她身上爬。
周围的村民纷纷叹气,也是又可怜她,又痛恨她:“画颜啊,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去害人呢?”
“张生也是可怜,哎。”
“真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沈翊年听到有人教她如此,心神一凝:“那个教你这么做的人长什么样?”
“每次见他,他总是带着红色的鬼面具,我也没看到他的容貌。不过他的嗓音十分……我形容不出,就像是被毁了一般。还有,我看到他露出的肌肤上,有黑色的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无偿教你?”
“他让我把杀的人的精血给他……”
沈翊年沉默了会,冷冷道:“虽说是那人让你这么做,但终究是你心术不正。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去鬼界投胎,喝了孟婆汤,安生转世;要么用这副身子留下来继续陪你的张郎。若是你敢继续害人,那我会让你魂飞魄散。”
“张郎,我该怎么办?张郎……”画颜匍匐在地上,努力向着张生爬去。
张生连忙起身朝她走去,也不嫌弃画颜身上令人作呕的虫子,紧紧抱住她,一下下抚着她的头顶:“颜儿你别怕。你若是投胎转生,我会等着你,找到你,我们继续做夫妻。若是找不到你,我们便下一世再续缘。要是你留下来,我也不会赶你走,你仍是我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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