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暖和起来,日子终于没那么难熬。他决定离开这个地方,去到一个新的地方,也许那里会有自己的同伴,或者愿意接纳自己的人。
他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村庄。他蓬头垢面,身上或许还有臭味,但是他闻不到,他的胃痉挛着,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了,冬天连野草都没有,好不容易开春了才在来的路上吃了些草,聊胜于无,但是还是饿得发慌。他的衣服上满是破洞,还有发黑的血迹,他知道自己很丑,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丑陋。
意识渐渐模糊,他看到有人跑向自己,而自己也终于摔落在地面上。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他从饥饿中醒来,已经不再寒冷,他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墙壁上挂着衣物与用具,桌上有烛光,让他看清身边的人。
“孩子,你感觉怎么样?”一个中年妇女俯视着他,眼神是他从未看见过的,像初生时见过的那团火一样温暖。
“饿…饿…”他嗓音沙哑。他太久没说过话,也太久没喝过水。或者说他从来没怎么说过话,也没怎么喝过水,吃过东西。
妇人端来了一碗粥,里面有绿色的菜叶和看上去是肉的东西。他被妇人扶起上半身靠在床头,才注意到自己不再穿着那身破烂脏臭的衣服,而是换上了干净整洁的布衣,手上也不再沾满尘泥,而是白皙洁净。他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双手,良久没有动作,只是眼泪流了下来。妇人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用勺子舀起粥吹凉,再喂到他嘴边。这碗粥温暖,美味,鲜美,所有他能想到的美好词语都不足以形容这碗粥和这家人。他狼吞虎咽地吃完粥,沙哑的嗓音说出了他从未说过的两个字:“谢…谢。”
妇人粗糙的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帮他擦干净嘴边的污渍,笑着问他:“你叫什么名字?父母在哪?”
他摇摇头,仍然睁大眼睛盯着妇人。妇人和站在后面的丈夫对视一眼,有些为难,继续问:“你和父母走散了吗?”
他点头,又摇头,伸手抓住了妇人的手。妇人摸摸他的后脑勺,柔声说:“没关系,没关系。”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他太累了,累积的疲惫让他在放松的环境中忍不住睡了很久。他从房间出来,看见妇人在外面忙碌,缝补着衣物。妇人看见他,也停了手上的动作:“起来啦?”
他点点头,走到妇人身边。妇人继续缝制衣物,他就端了张板凳坐在旁边晒太阳。直到日头快到正中,她才起身,去到厨房开始烹饪午饭。厨房里飘出好闻的味道,他又忍不住起身走到厨房,站在妇人身边,妇人笑着喊他“跟屁虫”,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能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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