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风看了看手里的药包,又瞧了瞧裴元,顿觉送药一事前因后果如云破月,甚至觉得这一路上竟是白提了这个东西,怎么一丝一毫也没往这方面想去。

        他提着药包,扭头就往门口冲去:“我去找阿麻吕先生煎药,裴先生稍坐。”

        裴元一时没想到事情是这个发展,加上被热度捂得脑子有点宕机,只得连声唤到:“回来回来。”

        洛风扶着门转过身,一双明眸里充斥着疑惑:“先生病情刻不容缓,师叔的药定是好的,不如先煎上药我再来同先生叙话。”说着不等裴元如何反应,径自开门去了,“阿麻吕先生也在外头,裴大夫也不必担心煎坏了药。”

        裴元无言,额角突突地疼,今日这呆羊脑筋怎么转得如此快了,比脑筋还快的是腿脚,再喊他回来已是来不及——除非他想喊得整个落星湖人尽皆知。

        阿麻吕果然候在外头,洛风三两句急急解释完缘由就拆了药包捧到他面前。阿麻吕瞅着这一包清一色的卷曲黑色叶子,折了一小片放入口中嚼了,面色逐渐变得有些扭曲,是一种嘴角在抽搐和上扬之间反复跳动的复杂表情。洛风看得有些奇怪,却马上被支使去煎药,无暇思考太多。

        阿麻吕临走时特意祝嘱咐这药非同凡响,寻常的药需要三碗水煎成一碗,这药只需一碗煎成半碗,多了怕大师兄受不住。洛风还是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可惜这位药王二弟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就大轻功飞走了。

        裴元听这外头架火的动静,深沉地叹了口气,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自作自受说的就是他。躺在床上过于无聊,裴元一耳朵支楞监听动静,其余部分只能自己和自己玩,卷一卷头发,掀一角被子散散热,小动作窸窸窣窣,得亏外头咕嘟咕嘟冒着泡才能掩了去。

        没一会儿就有药罐开盖的清脆敲击声。裴元一震,默想洛风的动作,在他倒好药推门前几息迅速摸出瓷瓶,倒出药丸子咽了,又飞快钻回被子把自己盖个严实,闷出一层似病似娇的绯红。

        洛风扶裴元半坐起来,将药碗递到他面前。裴元接了过去,见这浓黄色的液体只堪堪半碗,心里生出疑惑,又凑到鼻前嗅了一下,清香扑鼻,并不是药草混杂的味道,心下有了猜测,暗道这位灵虚真人心思细巧如此,难怪能够驻守丹炉数十年,也罢,这次就算欠下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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